似乎,也不想讓人知道她要委託秦舒辦的事情。

辛寶娥把秦舒帶到了無人的病房裏,這才對她說道:「秦舒,其實我是想請你幫忙救一救昱風哥哥。」

「柳昱風?」秦舒面色微變,「他怎麼了?」

自從那天被褚臨沉帶走,她就不知道柳昱風的情況了,現在看辛寶娥一臉緊張的表情,似乎是出了什麼事。

辛寶娥輕嘆了口氣,說道:「還是昱風哥哥的手臂,前幾天臨沉哥哥讓人把他送回醫院裏,他渾身都是傷,後來一直高燒不退,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沒有清醒過來。」

「我倒是幫他把身上的傷都治得差不多了,唯獨他的手臂……之前動過手術的地方,好像是出了問題,醫院裏的醫生都沒辦法幫他重新手術。」

聽辛寶娥說完,秦舒心裏頓時湧出愧疚。

這些天,她滿腦子只顧着想巍巍,卻忽略了還有一個願意豁出性命救她的人,正在遭受病痛折磨。

柳昱風的手臂,是需要重新手術的。

而辛寶娥的意思她也明白了,是希望她來幫柳昱風做手術。

秦舒算了算時間,當即說道:「柳昱風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如果可以的話,我今天就幫他做手術!」

距離他二次受傷已經過去五天了,再拖下去,傷口持續惡化,恐怕是徹底治不好了。

辛寶娥一聽今天就能手術,心裏不禁一喜,連忙說道:「可以!我這就去安排。」

手術室很快就安排好了。

在柳昱風不清醒的情況下,秦舒幫他重新矯正了骨骼支架的位置。

做最後的縫合工作時,柳昱風卻突然喊出了她的名字。

「秦舒……」

混沌的嗓音,從意識不清的男人嘴裏發出來。

秦舒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平靜地收回目光,繼續縫線。

辛寶娥卻怔了怔,目光在手術台上的柳昱風和眼前忙碌的秦舒身上流轉,眼中異樣的情緒劃過,又很快被她壓了回去。

秦舒縫完最後一針,放下手術針和剪子,輕吁了一口氣。 2039年在蕭影即將臨盆的前一個半月,七七肚子里的孩子降生了,因為七七有過生產經歷,這第二胎很幸運是順產,比蕭影的預產期整整早了一個多月,七七開心,蕭影自然也很開心。

七七家的孩子出生時的各項指標都很正常,只差進行基因檢測的結果以及骨髓抽樣的情況。

不過最初孩子降生的喜悅很快就被焦急和揪心取代,七七看著一直留在監護室的寶寶,心也跟著緊張地很。

蕭影因為也要馬上臨盆,她不能分擔七七的焦心,她其實多少也在為自己肚子里即將降生的孩子感到擔心。

很快所有人焦急等待的結果終於出來了,基因測序的結果是理想的,從七七體內產出的孩子的基因已經不再攜帶病變基因,這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一時間也士氣大增,同時這也給了蕭影極大的安慰,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七七也終於在孩子骨髓取樣后可以去見她了,蕭影也跟著去了。

那孩子臉紅撲撲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一雙小耳朵像極了七七,七七一抱住孩子便歡喜的不得了,蕭影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七七寶寶的小手,那小手嫩嫩的,摸著真舒服。

「七七,你要給她起什麼名字?」

「我和我家那位都還沒有想好,因為不知道事情能不能順利,怕有了名字以後出事更傷心,其實我家那位一直不願意給她起名字……蕭影,你覺得起什麼名字好呢?你肚子里的孩子準備起什麼名字呢?」

「零,一個新的起始……」

「那李遼同意嗎?」

「為什麼要他同意?這個孩子是為拯救萬千孩子而生的,她的名字不用得到任何的人同意,不過白奶奶會同意我叫她零的!七七,你呢?」

「七寶,我們家的寶!」

七七突然親了一下她懷裡的寶寶,她的臉上已經笑的看不到眼睛了,蕭影也跟著重複了一遍七寶,她也笑了。

可是這樣愉快的日子根本沒過幾天,寶寶骨髓抽樣的結果出來了,七七並沒有第一時間被告知相關結果,但是蕭影卻是第一時間知道的。

用白奶奶的話說,七七終究不是科研人員,相關的結果她知道了可能無法接受,而蕭影不一樣,她是項目參與人員,同時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許可能也面對著同樣的命運,她需要知道這個結果。

白奶奶撤走了所有相關人員,只有蕭影一個人坐在白奶奶的身邊,白奶奶一直沒有說話,只是伸著手撫摸著蕭影隆起的肚子,蕭影看這情況,她知道結果應該不是很好。

蕭影不想一直這麼等著,她突然就拉住了白奶奶的手,「白奶奶,您給我看一下七七家寶寶的骨髓樣品結果吧,我沒事。」

「蕭影,我知道……這個……」

「白奶奶,您給我吧,我真的沒事。」

白奶奶看著挺著孕肚的蕭影伸出的手,她嘆了口氣,轉身站起來走去了別處,不一會兒一份檢測報告就被交到了蕭影的手裡。

蕭影立馬就打開了,上面的基因檢測結果已經明晰,往下翻蕭影很快就看到了一組數據,是關於骨髓細胞的可利用率的數據。

一般情況下骨髓移植配型的成功率不算高也不算低,但是七七家寶寶的骨髓細胞脆性出奇的高,其可利用率幾乎為零,這意味著七七寶寶的基因測序雖然很明晰,其已經不再攜帶致病基因,但是後面依舊會因為骨髓細胞的脆性而誘發神經病變,也就是說在七七身體里移植的經過改造的基因所形成的胚胎沒有成功。

蕭影的手顫了又顫,她的眼淚一瞬間就流下來了,「白奶奶,這是說七七的寶寶仍舊會在2-6歲發病?」

「也可能不會發病,目前的基因測序結果是明確的,但骨髓抽樣的結果確實不理想……這個結果七七怕是接受不了了。」

「白奶奶,這個結果也可能會發生在我肚子里的孩子身上,是這樣嗎?」

「這也是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告知七七,而是告訴你的原因之一,一方面你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要降生,而這個結果確實可能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另一方面則是七七是個普通人,而你是科研人員,你明白這個結果意味著什麼……」

「白奶奶,這個結果給我看還有一層意味,那就是揭示了另一個影響發病的因素,就是母體環境,七七夫妻雙方的精卵子都已經經過了編碼,但是胚胎植入母體后,出生的孩子仍然帶有病變趨向的骨髓細胞……」

「是啊,這一瞬間就讓研究變得更加困難了……七七又將遭受一次精神上的巨創了……」

蕭影不敢想象七七再一次面對另一個可能與之前孩子命運一樣的孩子會怎麼樣,白奶奶看著蕭影的樣子也不忍心。

「蕭影,你肚子里的孩子還要過段時間才會出生,她是我們的希望,當然我們也希望七七的寶寶能順利熬過六歲不發病,這樣那些曾有過病患兒的家庭才能有再生孩子的勇氣啊!」

蕭影點點頭,「白奶奶,那您打算怎麼告知七七呢?骨髓抽樣結果是否要先不告訴她?」

「你認為呢?以你對七七的了解,她能接受到何種程度?」

「她……我……,若是以前的七七,我覺得她肯定接受不了,但是她出乎我意料地願意參與到項目中,這已經讓我難以置信,所以我覺得七七也許可以接受,她在參與項目的時候曾問過我可能會出現的後果……」

「那我考慮一下,你這些天也去看看七七,後面就不要再去了,你這邊臨產期已經快到了,我不想你這邊再有情況……」

「白奶奶放心吧,我明白的。白奶奶,我有個事情,七七的寶寶剛起了名字,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叫七寶,我想我肚子里的孩子叫零,可以嗎?」

「零?你確定?李遼知道嗎?」

李遼的名字突然從白奶奶的嘴裡說出來,蕭影愣了一下,但蕭影沒說什麼,白奶奶其實也看出來了蕭影沒有回應的原因,這李遼在參與項目期間如何,白奶奶也都看在眼裡,在她看來,那李遼明顯是在乎蕭影的,而且他似乎是比她家孫子白沒塵更適合蕭影。

「蕭影,孩子雖然是我們的研究項目,但是也確實是你的血親,名字這個事情你可以決定,零挺好的!」

。 言猛才走了沒多久,小曲就被劉媽媽領進院子裡面了。

劉媽媽牙口被言清喬給掰了,又被言清喬給了葯治還算能用,這會一路笑眯眯過來,竟然看著沒了早些時候的尖酸勢力,因禍得福的有些慈祥。

小曲這一見言清喬,人高馬大的就沖了過來,那比走的時候還要敦實一些的手臂一把勒住了言清喬的肩膀,哇的一聲就嚎哭了出來。

「小姐!你去哪裡了啊?說好兩三天,你怎麼的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呢?哇哇哇…小曲快擔心死了!」

小曲不僅身形要比一般的丫頭大,那嗓門也大,還抱著言清喬就在耳邊,一聲吼的言清喬耳朵嗡嗡的,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小曲哭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水越來越多。

言清喬有些腦仁疼,推了一把,慢慢的說道。

「小曲,你再哭,就真的要給你小姐嚎喪了。」

「小姐!你說的什麼混賬話?呸呸呸!小姐長命百歲,小姐無災無難,小姐…」

「好了好了。」

言清喬哭笑不得,拍了拍小曲的肩膀,小聲的問她。

「我問你,這幾日在府上受委屈了?」

「委屈倒是沒有,奴婢就是記掛小姐,茶不思飯不想,特別怕小姐遇見什麼…我在府里可都聽說了,那攝政王陸慎恆殺人不眨眼,要是他不高興了起來,把小姐抹了脖子,小言神醫都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救…」

有劉媽媽在後面,小曲不是那種說話沒把門的,瞬間就換了一種擔心的說法。

小曲這邊在哭著,言清喬卻在她靠過來的身上摸到了半塊饃饃,骨碌碌的就滾到了言清喬的手指裡面。

「…」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擔心言清喬擔心到茶不思飯不想的小曲,無辜的盯著那半塊饃饃,竟然還伸手接了過去,放低了聲音說道。

「這…我擔心小姐啊,擔心了我又沒辦法,我就只能吃…越擔心越吃…」

說著,小曲捏著那饃饃,竟然順嘴,咬了一口嚼幾下,聲音里嗚咽著還帶著哭腔。

言清喬難得的笑了笑,拿小曲沒辦法了,這會剛好是張達喜帶著人燒了茶水過來,言清喬笑著指了指那茶水。

「去喝水,別噎著了,別最後噎死了還怪在我頭上。」

「嘿嘿。」

小曲笑了笑,顛顛的跟著張達喜到了桌子邊,真的聽言清喬話去喝水就饃饃去了。

張達喜是賬房的,不太擅長做伺候人燒水端茶的活計,這手忙腳亂的晚了一些,言清喬略微考慮了一下,坐下來對著張達喜說道。

「你回你的賬房,以後誰給你臉色,你也別讓著,別人一刀,你就回砍三刀,我會給你收拾的。」

賬房總共就那麼幾個人,又都是識文斷字的人,張達喜為人隨和玲瓏,認識幾個字,又一向謹慎不多嘴,爬了這麼多年才進了侯府賬房,跟人交惡的可能性極其小。

不過張達喜還是在門口跪了下來,給言清喬磕了頭。

言清喬的意思,張達喜有靠山了。

劉媽媽站在一邊,見張達喜跪了下來,這會也連忙跟著跪了下來,誠惶誠恐的垂著頭,對言清喬的驚懼大於敬。

言清喬坐在凳子上,受了。

等到人站起來了,對著劉媽媽問道。

「月銀我給你翻倍,你敢不敢留在我院子里?」

「啊?」

劉媽媽一愣,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上次那件事情,劉媽媽給辦砸了之後,就被連曉曼從院子裡面趕了出來,上個月月銀也沒有照常發,劉媽媽在侯府當了不少年的差,當年在侯府里拿的是身契,出去另外找活計根本就不可能,她才真的是有苦難言。

曾經被眾人從來沒有看得起過的言清喬一下子翻身了,不但要了她進院子,竟然還要給她翻倍漲月銀?

張達喜那個著急,自己這個婆娘自始至終就是給人拿槍使了,如今得了言清喬的青眼,已經算是泥足深陷的人被突然拔起來,眼瞧著劉媽媽還在那發愣,他連忙走了過去,對著劉媽媽小聲說道。

「還愣著做什麼?」

「哦哦!」

劉媽媽如夢初醒,急急忙忙的就跪了下來,對著言清喬又要磕頭。

言清喬笑了笑。

「跟了我,好處少不了,但是差事要給我辦好了,門也看嚴實點,別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能欺負到我面前就行。」

「是是。」

劉媽媽喜上眉梢,不管言清喬說什麼,只點頭答應著,哪怕言清喬這會讓她提刀練習武術去,她也能立馬答應下來。

老太太如今回來,連曉曼雖然不是那麼不好對付,但是到底麻煩,言清喬怕老太太之後拿著她院子里缺人的事情做借口,給她院子胡亂塞人,到時候管教起來也麻煩。

與其讓老太太塞那些明顯居心不良的人來,不如自己留幾個能用的,最先擋了那些人的嘴,劉媽媽也不是個軟柿子,有了言清喬撐腰,庭院的門都要比平日里嚴。

張達喜眼看著言清喬把他們兩個人都收,琢磨了一下,便又沖著言清喬跪了下來,笑著說道。

「小姐,小的還有個兒子,在門房當值,也算是得用…」

「嗯,我記得他,石頭是吧,你讓他先在門房上面好好做,我留他在那邊有用。」

言清喬頓了下,接過了小曲遞給她的那杯茶,晃了晃茶葉水,卻又說道。

「私下我會補貼點給他。」

「能為小姐做事情,是小人一家的榮幸,石頭在門房那邊還能說上話,小姐若是有什麼吩咐,隨叫隨到。」

張達喜玲瓏心思,聽著小曲叫言清喬為小姐,便順道改了口。

事情交代的差不多,言清喬淡淡的垂下了眉眼,似乎是有了疲乏的神色。

張達喜看著眼色,便悄悄的帶著劉媽媽沖著言清喬拱了拱手,告退了出去。

劉媽媽領教過言清喬脾氣,也接二連三的見識到了言清喬的手段,這直接不跟張達喜回去,拿著掃把之類的東西,開始在院子里打雜。

「小姐,劉媽媽這…」

小曲膽大心粗,大喇喇的平日里言清喬也不是計較的那種人,這麼主僕二人守著個小院子也還算和諧,如今突然進來了一個媽媽,小曲摸不準言清喬是什麼態度。

言清喬放下了杯子,目光閃了閃,捏了捏小曲越發敦實的臉蛋子,笑眯眯的說道。

「我的屋裡只有你能進,其他一切照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