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很重要的消息要說。

當時趙信的心思根本就沒他身上,也沒有什麼興趣聽他說那些沒用的情報。

「不對呀。」

就在這時,趙信眉宇上揚,歪頭看了殷九許久。

「有什麼不對?」殷九面露不解,「你是覺得這妖獸還是沖我來的,我都說了,如果真是我的敵人來殺我,不可能派這麼低級的妖獸來。」

「我說的不是這些。」

「那你想說什麼?」

「你剛才說,半步武師在你這兒就是死路一條對吧。」趙通道。

「你不相信?」殷九挑眉。

「那你當時是不是故意的啊?」趙信雙手掐腰,一臉無語道,「那天晚上來的黑衣人,他應該還不到半步武師吧。你讓他差點把我打死,還讓他給跑了。」

「……」

殷九臉色一僵,也沒想到趙信竟然說的是這件事。

「趙老弟,有點小心眼了吧。」

「誒,你可別這麼說。」趙信抬手認真道,「我就是在就事論事,你剛才親口說的,半步武師來這就是死。」

「我那時候不是有傷么?」殷九輕嘆道。

「現在傷好了?」

「也不能說全好,這段時間有你的茶滋補,差不多七七八八吧。」

「信你一回。」

趙信也不是那種翻舊賬就依依不饒的人。

就是殷九說半步武師在他這也是死,一時間想到了那件事情心中有些氣憤。

「妖獸現在在什麼地方?」趙信挑眉。

「跑了。」

「你剛才還說……」

「我故意放走的。」殷九拍了拍趙信的肩膀,又緊了下衣服道,「回屋說吧,天有些涼了。」

眾人回到殷九的老宅。

當趙信進屋的時候就看到,客廳中還放着暖爐。

儘管深冬的江南相比平時是低上一些,想叫北方而言還是差上許多的。這種在北方比較常見的暖爐竟然出現在殷九這裏,這不免讓趙信有些驚訝。

「九爺,你還用暖爐?」

要知道,殷九可是步入武道的人,至今趙信還不知道他的具體實力如何。以他估計,就算殷九現在有沒有痊癒的舊傷,實力也在他之上。

這樣的一位武道高手,會懼寒?!

「年紀大了,不像你們年輕人那麼抗寒。」

殷九笑了笑,坐在暖爐前的藤椅上,又取來暖手寶放在腿上。

「要是身體抱恙就跟我說,我醫術還可以,給你扎兩針沒什麼問題。」趙信關慰道。

「要是有需要,肯定麻煩趙老弟。」殷九笑着開口,「咱們還是說妖獸的事情。」

「好。」

按照殷九的說法。

他將妖獸放走是有他的想法。

當時妖獸來襲擊,他確實有將妖獸擊殺的可能。就是如果這樣做了,很有可能會被對方注意。

將妖獸放走。

說不定,說不定對方下回還會來。

那時候來的妖獸實力可能會在半步武師以上,卻也是殷九能夠處理的範疇。這樣就可以順藤摸瓜,找出幕後的人。

「你想順藤摸瓜?你跟救世主也有恩怨?」趙信疑惑道。

「沒有。」殷九搖頭道,「剛才我不就說了,我跟救世主沒什麼接觸。救世主這個組織已經到了危害到人族生存的地步,人人得而誅之。」

話音落下,殷九就仰面長嘆道。

「我也喜歡這座城市,我不希望因為救世主而將這裏變成人間煉獄。」

人間煉獄!!

殷九是以這樣的辭彙就行概括。

其實想一想,如果救世主真的對洛城進行大規模的妖獸襲擊,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你要如何順藤摸瓜?」趙通道。

「如果是豢養的妖獸,受傷之後肯定會回去找他的主人,我到時候親自跟過去就行了。」殷九回答。

「那……你剛才跟上去不是更好么?」

趙信真的佛了。

他還以為殷九是有什麼妙計,到最後還不是要放走。

既然如此,剛才放走的時候跟上不就行了。這樣也省的之後的時間提心弔膽,還要一直注意著有沒有妖獸襲擊。

抱着暖寶寶的殷九笑而不語。

「我說老頭。」從他的笑容中,趙信突然好似明悟了什麼,笑道,「你……你剛才是在忽悠我吧。放走那個妖獸根本就不是你故意的吧,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你事後才想到的。」

「怎麼會?」殷九綳著個臉,抬手反駁,「不不不,都在掌控之中。」

看到這一幕,趙信更是確認了他心中的猜想。

殷九就是事後才想到的!

弄了一套詞兒,給自己塑造成了深謀遠離,高瞻遠矚的隱士高手形象。

絕了!

這老頭啊,真是太不靠譜了! 冷燃聞言嗤笑一聲,不明白她害怕跟他有什麼關係,不再去理會鹿喬兒,繼續轉身大步向前,這時的步伐比以往快得多,讓鹿喬兒的小步子追不上了。

冷燃就感覺到小姑娘的腳步漸行漸遠,心底鬆了一口氣,他覺得少女要是跟了上來,自己說不定就抵不過了。

他可不想帶著一個拖油瓶過日子。

身後突然傳來了女孩的尖叫聲,冷燃頓時停住步伐,思考片刻,他還是選擇了回頭,見到有幾個流氓正將她拖走。

冷燃狠心不想再理會,他已經幫過忙了,已經是破天荒的事情了,可是……

真拿她沒辦法。

冷燃立馬轉身,大步朝那邊過去,見到流氓正準備朝鹿喬兒動手動腳,他上前就是一腳,將他們踢得遠遠的。

「媽的。」

幾個流氓見冷燃壞了他們的好事,紛紛將其圍住,憑著自己人多勢眾,一時間囂張極了。

而鹿喬兒見狀,想上前幫忙,又擔心自己添亂。

她在剛剛想呼救,可是看到這麼多的人,覺得他一人可能敵不過,便生生忍住了。

沒想到他還是回來了。

鹿喬兒此刻心情複雜,因為他的回來而開心,證明她並沒有被丟下,但是也因此愧疚。

冷燃接下來的動作,卻讓她發現擔心是純屬多餘,不過幾下的拳腳功夫,便直接把流氓打得滿地找牙。

鹿喬兒的眼底滿是崇拜,暗自發誓自己有朝一日,也要成為這樣的強者,

很快,冷燃就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指腹粗糙,顯然是平日里干過重活,他替她擦去臉上的污痕。

鹿喬兒突然就覺得委屈,像是氣球被冷燃這麼一戳,之前積累起來的難過就頓時湧現出來。

冷燃見她紅著眼眶,眼淚爭先恐後地往下掉,不知所措。

他沒面對過這樣的情況,以為是手指把她細嫩的皮膚擦痛了,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衣袖罩著的指尖,為她抹眼淚,嘴裡還嘟囔著:「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後來,鹿喬兒的日子好過了許多,冷燃教她生存的辦法,告訴她社會上的人心險惡。

而這個大家庭也越來越龐大,郁年、蘿蔔、裴煜一一加入……

鹿喬兒才覺得來到貧民窟也是一種幸運,在這裡快快樂樂的跟大家一起生活,總比在鹿家看那徐韻母女的眼色好。

只可惜,在一次鹿喬兒與他和裴煜出任務時,出現了意外。

只有裴煜一個人回來了。

絕望淹沒了她。

鹿喬兒朝著即將爆炸的倉庫奔去,被裴煜生生截住,他聲音嘶啞:「危險!」

「我要去救他!」鹿喬兒拚命掙扎,想要掙脫開裴煜的禁錮,可是他的力氣大的驚人,竟然一時間無法與他抗衡,只能高呼:「冷燃還在裡面!」

「砰!」

是整個倉庫被炸掉發出的巨響,熊熊的大火就燃燒在他們的眼前。

鹿喬兒整個人狠狠的一顫,瞳孔放大,只能愣愣地看著前方,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昏迷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是在她的卧室,她僥倖地認為那一幕是她的夢境,可是穿黑白衣服的眾人圍坐在自己的旁邊。

「你們幹嘛穿這種顏色的衣服!」鹿喬兒生平第一次發脾氣,眾人沉默不語,每個人都不想面對這樣的事實。

平日里與大家歡聲笑語的小姑娘就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清冷不近人情的老大。

後來,鹿喬兒去尋了那個害冷燃的家族。

那夜,沒有一個人活著逃了出去,鹿喬兒的名聲大噪,可她卻依舊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好像不曾開心過。

或許是因為那個人不見了。

「就這麼想救他?」

思緒回神,鹿喬兒將視線落在了對面的冷燃身上,他變了許多,看來歲月都改變了他們。

即便是容貌如初,曾經無話不談的他們,如今也出現了一道鴻溝。

「嗯。」鹿喬兒微微頷首,因為她的動作,他揚起趣味的笑容。

鹿喬兒覺得不妙,果然他點點手機,對面大牆就出現了裴煜的身影。

裴煜一個人端坐在屋內,鹿喬兒不明白冷燃這是什麼意思。

在下一秒她的手卻因為他的話而狠狠攥緊。

「那我們來玩個遊戲,你是選擇靳崤寒還是這小子?」

「你可沒說還有附加選項。」鹿喬兒有些咬牙切齒,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也將心底的疑惑問出:「冷燃,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冷燃聞言,嗤笑一聲,見到鹿喬兒這副賊喊捉賊的樣子,心底升起一股噁心,他語氣惡劣的質問道:「你說呢?」

鹿喬兒見他語氣不善,眉頭緊皺,他是在責怪她嗎?

還沒來得及深思,冷燃就不耐煩搶先替她做出了選擇,下一瞬間,屏幕上裴煜的房間就開始縮小。

「就看你怎麼救他了。」冷燃說完話,眉峰一挑,拭目以待的樣子讓鹿喬兒咬緊唇。

她沒有再猶豫,直接離開了房間,僅剩冷燃一個人看著她的背影,陷入回憶。

那時候的他對著鹿喬兒就像是自己親人,為什麼最終在裴煜和他之中,她會選擇後來的那個小子?!

冷燃越發捏緊了手中的茶杯,看著屏幕上嚴陣以待的人,眼眸漆黑,表情狠厲,只希望他也能嘗嘗自己當初的感受!

「裴煜!」

鹿喬兒不清楚工作人員是將他帶到哪裡去了。

可她知道,畫面上不斷縮小的房間,只要她將房門打開,他就能獲救。

「唔。」